他們只靜靜地躺在我的血液裡,等我死的時候再死一次。......張愛玲對照記

 

我有一個非偽文青的朋友,有一次來我家,看到《對照記》這本書,問了我一句很經典的話:「妳為什麼要買一本都是死人照片的書回來看?」......(登愣)

  

滿滿都是老照片的《對照記》,不過就是一些清末民初的老照片,還有一些祖師奶奶的生活照。但是因為張愛玲的出身實在夠顯赫精采,外曾祖是李鴻章,這位老先生對我來說應該只出現在歷史課本裡吧,可是偏偏人家張愛玲身上就流著他的血。祖父也是清朝末年的重臣(不過再出名也出名不過李鴻章就不提了......其實還因為我歷史課全部還給老師了)。民初時代一個裹小腳的女人就走在時代的尖端出國留學並且提出離婚是張愛玲的母親。抽鴉片娶二房,滿清遺老型的父親。個性獨立自主跟張愛玲同居很長一段時間,關係比父母親還好的姑姑。一個個性樂觀開朗,中國錫蘭混血女子炎櫻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據她自己說台灣的綜藝大姊大張小燕是她的外甥女(張小燕的媽媽是張愛玲的表妹)......。就是上述這些一般人不會重視的雜七雜八的照片,一但加上張愛玲的文筆,精簡深入,一切都不只是老照片了,一張張老照片你聽她娓娓道來其中的歷史,個個都變成了精彩的故事,絲毫不覺得厭煩,到最後好似都融入她的家庭生活了。

 

裡面很多句子都精簡卻深入我心,張愛玲跟母親一向不親(那個女兒會一直記著要還母親學費啊?),但是她講到遺傳這件事,提到她第一本小說封面設計是她自己做的,單一色孔雀藍,沒有任何圖案,後來聽她姑姑說她母親以前也喜歡這個顏色。祖師奶奶寫道:「遺傳就是這樣神祕飄忽------我就是這些不相干的地方像她,她的長處一點都沒有,氣死人。」任何一個為人兒女的看到這一段話都會「與我心有戚戚焉」吧,至少我自己是,不管願不願意,有時會不經意的在自己身上看到父母的影子。

 

還有一開始的那一段句子:「他們只靜靜地躺在我的血液裡,等我死的時候再死一次。」這句話我1994年第一次看到時只覺得印象很深刻,畢竟祖師奶奶的文筆風采就是很「張愛玲」(對不起我找不到形容詞)。直到多年後某天家裡失去很重要的長輩,我第一句想起的竟然就是這句話,讓我感覺到淡淡的悲傷,卻也得到一絲絲的安慰。才深刻體會瞭解到其中的深度跟涵義。祖師奶奶不愧是祖師奶奶,很多文章是要用生命、時間跟人生歷練及經驗來解讀的,至少我自己是這樣。

 

其實《對照記》不是像我朋友說的是一本充滿死人照片的書,雖然張愛玲很謙虛的說她出版這本書的原因是『三搬當一燒』,她太常搬家了,越是怕丟的東西越是要丟,乾脆收入全集藉此保存。但是,它對我來說是一本很棒的散文集,一個老人對往日緬懷的碎碎唸,卻唸的很有深度,適可而止,不使人生厭,大概也只有祖師奶奶有這種功力了。而且這本書在1994年出版,是祖師奶奶1995年仙逝前最後一本經過本人蓋章認證的的張氏親手出版品,之後的那些什麼圓什麼塔什麼經基本上我只把它們當成是瞭解祖師奶奶生平的資料而已。(劃重點:所以遺囑執行人真的很重要!還有遺囑執行人的兒子也要列入考慮重點!)

 

像我這種偽文青,只要跟祖師奶奶沾上邊的書,都要買回來家裡供奉以示忠誠。連用《小團圓》加油添醋拆成上下兩集來騙錢的《雷峰塔》跟《易經》雖然邊看邊罵,還是把它們買回家看完了。《雷峰塔》跟《易經》出版時在網路上看到一些張迷或是張學學者抵制這兩本書(《小團圓》出版時也出現過這種情形),勸大家不要買不要看,因為那不是祖師奶奶完整的作品。但我是一個好奇心非常旺盛的人,總覺得爛也要親眼看到出版社可以把祖師奶奶搞爛到什麼地步吧。看過上述3本書,我的結論是:祖師奶奶可以的話,應該會從太平洋爬上岸來去某出版社負責人還有那個宋XX先生身邊徘徊請他們焚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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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過
  • 你朋友的話很經典
  • 很冷的經典 :P

    阿默 於 2012/10/10 22:46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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